📋 全文总结 本次汇报的核心议题是A股市场对上市公司资本开支(Capex)的定价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——从过去的“惩罚高资本开支”转向“奖励成长性资本开支”。研究团队基于2015年至2025年历年A股上市公司年报数据,将资本开支拆分为三类:维持性资本开支(覆盖折旧摊销)、成长性资本开支(超出折旧摊销的
全文总结
本次汇报的核心议题是A股市场对上市公司资本开支(Capex)的定价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——从过去的“惩罚高资本开支”转向“奖励成长性资本开支”。研究团队基于2015年至2025年历年A股上市公司年报数据,将资本开支拆分为三类:维持性资本开支(覆盖折旧摊销)、成长性资本开支(超出折旧摊销的部分)和内卷性资本开支(短期亏损抢占市场)。核心观测指标是“成长性资本开支率”(GCR),即Capex与折旧摊销(DNA)的比值。
实证研究发现,从2019年到2023年,成长性资本开支率排名前1/2的公司,在年报披露后的一年内股价持续跑输后1/2的公司,说明市场对高资本开支持“惩罚”态度。但在2024年9月24日之后,这一趋势出现逆转,高GCR的公司开始跑赢,并且这一趋势延续至今。
研究认为,这一转变背后有两个核心驱动力:一是投资人情绪的改善——924之后市场风险偏好回升,对积极扩张的企业给予更多信任;二是产业趋势的变化——高GCR公司中,机械和电子两个行业的占比显著上升,而这两个行业恰恰是2025年A股上市公司中境外毛利润占比最高的行业。这意味着,市场奖励的不是“高资本开支”本身,而是**“高资本开支+海外高毛利占比”**的组合。在内外需分化(国内泛资本开支增速首次低于海外)的背景下,投资人更青睐那些客户和利润来自海外、同时自身积极进行资本扩张的公司。
会议实录
各位领导早上好,非常感谢各位领导早上的时间。今天早上耽误您一点时间,主要是想汇报一下我们最近关于资本开支的一些研究结论。
宏观指标看多了以后,对于投资的数据,我们有时候也确实更想从微观的视角,以上市公司为样本去做一些观察,尝试看一些与我们A股上市公司更加关联的投资指标的走势和结构特征。基于这样的考虑,我们拆解了从2015年到2025年历年A股上市公司披露的资本开支情况。按照报告的顺序,向各位领导做一下汇报。
首先,我们从大家读书时学过的模型角度出发,把资本开支分成了三类:
第一类是维持性资本开支,就是为了防止正常的折旧摊销、为覆盖维护生产经营所不得不支出的成本而产生的资本开支。
第二类是成长性资本开支,老外常用Gross Capex来代指。我们理解,在公司资本开支中,超过折旧与摊销规模的部分,可以以此作为近似估算。通常而言,成长性资本开支比维持性资本开支——那种只是为了机器保养支出的资本开支——更有助于提高企业生产效率以及改善财务数据。
当然,在这两类以外,还有一类最恶劣的、大家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内卷性资本开支。在这种资本开支下,企业能够获得的收益远小于其产出,只是出于抢占市场份额或先发优势的考虑,企业愿意暂时亏着投几年,等到后面占据市场垄断地位后,再通过垄断提价的形式把前期成本收回来。这肯定是我们最讨厌的一类。
我们最核心的概念,是测算上市公司的成长性资本开支率,即计算资本开支与折旧摊销(DNA)的比例。我们认定资本开支的规模大概相当于DNA的规模,剩下的部分就是成长性的。所以我们用资本开支比上DNA来代指成长性资本开支率。
我们做了一个实证检验操作:对每一年的A股上市公司,计算其三年滚动的成长性资本开支率(GCR,即Growth Capex Ratio)。我们把每一年能够获取到三年滚动GCR的公司,在其所属行业里面分成两组——排名靠前的1/2(数值越大,意味着资本开支比上DNA的三年平均值越高,即成长性资本开支力度越大)和排名靠后的1/2。之所以要分行业,是因为不同行业资本开支规模差异很大,一些偏重资产的行业包括公用事业企业,天然每年要花大量的钱做维持性资本开支工作,所以GCR指标一定要分行业使用。
做完实际数据研究后,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特征。从2019年开始,一直到疫情后、一直到2023年,对于GCR(即资本开支比上DNA)排名在前1/2的这些主体而言,它们的股价是长期跑输的。从2019年到2023年,每一年年报披露后的一年作为一个计算区间收益率的窗口期,结果都是排名前1/2的公司股价明显跑输排名后1/2的公司。
我们理解,当时受到疫情和房地产周期性影响,整个市场是偏向于惩罚这种高成本成长型资本开支的。
但非常有意思的转折点出现在924(2024年9月24日)以后。924之前和之后,完全分为两个阶段。在那之前,A股是连续多年惩罚高成长性资本开支的公司;但在924之后,市场转向了奖励,而且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我们认为,A股对于成长性资本开支从惩罚走向奖励的转变,本质上受到两个因素的影响:
第一个,毋庸置疑是投资人情绪。企业做了资本开支,如果企业是理性的,那理论上意味着企业对自己的发展、未来的订单和财务数据更有信心,才会加大力度去做资本开支。但企业相不相信、理不理性,跟投资人怎么看待是完全两码事。投资人情绪差的时候,你哪怕是对的,他也认为你是错的;投资人情绪好的时候,你是错的,他也可能觉得你是对的。924之后,我们已经识别到了投资人情绪的明确变化。
第二个,肯定逃不开的是产业趋势问题。我们对比了过去两三年,在成长性资本开支指标GCR分类为前1/2的公司里面,行业分布中只有两个行业的数量占比是明显上升的——机械和电子。
这两个行业和一个指标发生了非常奇妙的联动。我们手动拆解了2023年到2025年三年每年年报中A股上市公司披露的营收、成本、毛利润和毛利率分区域情况,归类为境内和境外业务。我们发现,刚才提到的GCR提高且数量占比增加比较明显的机械和电子这两个行业,恰恰是2025年所有A股上市公司中,毛利润来自境外的比例最高的两个行业。
怎么理解这个现象?投资人对资本开支不可能是只结合这一个指标来看的。我们对比了国内上市公司资本开支和海外的GFCF(可理解为与资本开支加研发费用统一的口径),明显看到从2024年到2025年开始,国内泛资本开支领域的内需增速,在过去十年间首次低于海外——确实是内需不及外需。我们认为,投资人的想法是:今年国内的资本开支(包括成长型资本开支)增速低于海外主要国家,所以投资人更希望的是你的客户出海、你的主要增量业务、增量客户和增量毛利润来自海外,而不是国内。
机械和电子满足这个条件,它们是2025年境外毛利润占比最高的两个行业。但仅此还不够,还需要一个高的GCR——即自己做的成长性资本开支比较多。这反映出一是企业对自己比较有信心,二是对前瞻性财务数据应有自己的预期,对未来的股价应该有更多想象空间。基于这两点同时考虑,我们能够解释产业趋势带来的GCR变化,以及市场到底是在奖励还是惩罚。
今天耽误各位领导早上一些时间,主要就先汇报到这里。报告很长,我们还讨论了更多关于AI出海前景的问题,在此就先不过多赘述了。感谢各位领导的时间,谢谢。
